
玛瑙属于玉髓类,《广雅》云:“玛瑙石次玉也。”但在中国古代属于一种比较珍贵的矿石,玛瑙在中国也有出产,且数量不数多,品质较差。其梵语译音“褐湿摩揭婆”,旧云“马脑”,三国魏文帝曹丕在《马脑勒赋》序曰:“马脑,玉属也,出自西域,文理交错,有似马脑,故其方人因以名之。或以系颈,或以饰勒。余有斯勒,美而赋之。”玛瑙也亦可入药物,味辛性寒无毒。陈藏器认为:“马脑生西国玉石间,亦美石之类,重宝也。”曹昭《格古要论》云:“多出北地,南番、西番亦有,非石非玉,坚而且脆,……其中有人物鸟兽形者最贵。”唐代有许多关于进贡玛瑙的记载,如果高宗永徽五年十二月,“倭国遣使献琥珀、玛瑙,琥珀大如斗,玛瑙大如五升器”。玄宗开元六年,“康国遣使贡献锁子甲、水精杯、玛瑙瓶”;十八年五月“渤海遣使来朝献玛瑙杯”;二十八年十月“康国遣使献宝香炉及白玉环、玛瑙、水精眼药瓶子”;二十九年三月“吐火罗遣使献红颇梨、碧颇梨、生玛瑙、生金精及质汗药等”,天宝六年,“波斯遣使献玛瑙床”。

1.“玛瑙”的宗教意象
唐诗中的“玛瑙”因其为是佛教七宝之一的名物质,也常出现于与宗教寺庙相关的诗中,如前所提及的卢纶《栖岩寺隋文帝马脑盏歌》中的马脑盏须令“山中老僧眉似雪,忍死相传保扃鐍”外,欧阳詹《智达上人水精念珠歌》“穷川极陆难为宝,孰说砗磲将玛瑙”中的砗磲、玛瑙皆是佛教宝物,多为僧人作为念珠之用。章孝标《题东林寺寄江州李员外》“象牙床坐莲花佛,玛瑙函盛贝叶经”中则以“象牙佛床”“玛瑙经函”形容东林寺中的摆设,凸显东林寺作为佛教净土宗的发源地,为唐代重要的佛寺古刹的富丽。在毛文锡《月宫春》中玉皇亲来、神仙数探的水晶宫中用的仍是“玛瑙杯”。玛瑙所蕴含的宗教寓意,在唐代诗人笔下获得了多方面的阐释。

2.“玛瑙”的文化意象
玛瑙的质地、颜色、纹带,及其经过精心琢磨后产生的奇特的艺术效果,再加上宗教上的加持,在大唐盛世的时代文化中,化身为一种珍宝。卢纶《栖岩寺隋文帝马脑盏歌》诗中的栖岩寺位于永济县外,盛唐时期名士多游于此。据《永济县志》上所裁“马脑盏”是隋文帝以外国所贡玛瑙盏施寺为供”。还有以“天宫宝器”“金骨”“阿修罗王掌中月”来形容这件玛瑙杯的珍贵。更因唐代文人多嗜酒,诗歌中岀现的玛瑙制品多为酒杯。钱起赋《玛瑙杯歌》诗咏之,而诗中“宁及琢磨当妙用,燕歌楚舞长用随”,正充分显现了玛瑙杯是贵族筵席用品的特点。玛瑙以玛瑙杯形式出现在诗歌中的还有白居易的“尖削琅𤣳笋,洼剜玛瑙罍”,元稹的“盘筵饶异味,音乐斥庸工。酒爱油衣浅,杯夸玛瑙烘”与杜甫的“内府殷红玛瑙碗,婕妤传诏才人索。碗赐将军拜舞归,轻纨细绮相追飞”。而杜甫《郑驸马宅宴洞中》“春酒杯浓琥珀薄,冰浆碗碧玛瑙寒”中的“玛瑙”既指碗是玛瑙做成的,又形容酒色寒碧如同玛瑙,显示了诗人巧妙运用器物特质转化成特殊意象。孟浩然的《襄阳公宅饮》与李商隐的《小园独酌》二诗中,皆以“龙须席”与“玛瑙杯”作为载体引入诗中,“龙须席”乃是龙须草编成的席子,为太子所用之物。由此可知“玛瑙杯”之珍贵。(庄洪海)
